第三回合，梁梁完敗。 (3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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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麽現在你懷孕就不是沒有可能的了。”
拍拍梁梁的手背，柴教授要講重點了，“目前來看，胚胎真的很不穩定，澤彥的精子質量和正常男性的還是有區別的，精子先天不足會導致孕卵的發育不良，甚至終止發育。”
“…柴教授，現在保住與保不住的比率各占多少？”
“梁梁，這個問題我不回答你，你不是說會全力以赴嗎，那麽你希望它們的比例各是多少呢？”
“我明白了！”
“好，我開了保胎針和藥，從現在開始，你哪也不要去，就在醫院裏配合治療，咱們都全力以赴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了，不到最後一刻，我絕不放棄。”
“好，梁梁，記住你的話，你和澤彥的孩子，就看你的了。”
“嗯！”
一晃，梁梁住院保胎已經十天了，梁錦溟把自己姑娘安排在了私人醫院，一是條件好，二是已經決定瞞下夔家，住這兒隱密性好。
每天，梁錦溟寸步不離的守著梁梁，柴教授每天來一回，有時陳岑去接，有時風禦北或司正坤他們去接，夔澤彥不在，他的事就是這幫兄弟的事，忙前忙後隨叫隨到，兄弟們真的很給力。
因為保胎保的早，措施又得力，梁梁配合得也極走心，整體情況漸漸穩定下來，而且正在往更好的方向發展，今天柴教授來，滿臉的笑，一看就是昨天的檢查結果出來了，應該還不錯。
“梁梁啊，我再強調一次，精神力量很重要，切忌不能太煩惱，太給自己不必要的壓力，要放松心情，你想想澤彥回來後知道了這個消息他得多開心，你要多想讓自己高興的事情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，柴叔，我現在完全沒有心理負擔，這麽多人都在我身邊呢，最主要的是有您在，我的心放在肚子底兒呢，跳不出來。”
“哈哈哈，好，明天開始要吃中藥了，你爸說你最吃不得中藥，這回捏著鼻子也要吃下去，想吐也得吃，就是吐了吐過後也要再吃，聽到嗎。”
“嗯，必須的！”
送走了柴教授，梁梁沖著梁錦溟撒嬌，“爸爸～”
抱住了自己姑娘，梁錦溟樂，他這姑娘那點兒小心眼兒，他還能不知道？
“想澤彥了？”
“嗯～”
“這是狀態好了，前幾天哪有閑心想他。”
“才不是呢～一直想呢～我不敢說，怕一說出來想他了自己就先受不了了，爸爸，您知道嗎，我多希望這個時候夔澤彥能夠陪在我身邊。”
“嗯，爸爸知道，爸爸理解。”
“爸爸…爸爸，我想問你個問題。”
“嗯，問吧姑娘。”
“爸爸…如果…如果這個孩子，有缺陷，您會嫌棄她/他嗎？”
梁錦溟正色，“你柴叔說的？”
“沒有，但我問過。”
看定梁梁，“姑娘，如果這孩子會有缺陷，你怎麽打算？”
“爸爸，我要生，我要生下她/他，以後無論她/什麽樣兒我都養著她/他。”梁梁回答得非常堅決。
梁錦溟點點頭，“好，爸爸支持你，姑娘，你好好養著，爸爸告訴你，只要這孩子能保住，無論什麽樣兒我都是她/他姥爺，她/他都是我梁錦溟的親外孫，她/他什麽樣兒我都養著她/他，疼她/他，愛她/他。”
抽吸吸鼻，梁梁眼淚含眼圈兒，“爸爸，謝謝您，有您這句話，我心裏就定了。”
給梁梁擦掉淚，梁錦溟問，“你柴叔怎麽說的？”
“柴叔說畢竟是非正常情況下懷上的，而且先例很少，有這個可能會出現發育畸形問題，但現在還都不好說，只能月份大了之後看。”
“沒事兒，不怕姑娘，不過就是有可能，那還有可能什麽事兒都沒有呢，你把心放肚子裏去，咱家我就你這一個寶兒，這回又來一個，別管什麽樣兒，都是咱家第二個寶兒，你別想那些，你就記住啰，平安把孩子生下來，其他什麽也不用你操心。”
摟緊父親的腰，梁梁做了一次深呼吸，然後，含淚的清亮眼眸裏透出堅毅，“嗯！我聽您的！”
☆、七十一
轉眼夔澤彥離開已近一個月，部隊那邊傳回消息，進展很順利，已在收網，準備生擒渡邊。
梁梁剛給夔家打完問候電話，昨晚和父親商量了，這周的檢查如果沒有問題，她準備把自己懷孕的消息告訴給夔家，她現在的胎象已趨於穩定，就連柴教授都說保胎效果意想不到的好。
這個孩子，是跟她和夔澤彥有緣的，梁梁對此深信不疑，所以明知會有各種未知，可梁梁還是沒有任何猶豫的決定生下這個孩子。
“梁小妞兒，我向柴叔申請了，柴叔準你在園子裏遛遛了。”
“真的！”
“走，遛小狗兒去。”
“滾你個風禦北他媳婦兒～”
“呵呵，註意哈，胎教，胎教…”
“#￥%…”
醫院花園裏，梁梁瞇縫著眼兒曬著太陽，一旁陳岑正在給她削蘋果。
看了眼像貓兒狗兒樣兒暖洋洋的梁梁，陳岑先是一笑，然後皺眉，“梁小妞兒，明兒開始得給你加餐，人家懷孕都是長肉，你這不見長，反倒見瘦，這可不行。”
“嗯嗯，妞兒，我也覺得自己瘦了，可能是這段時間折騰的，不過沒關系，現在孩子越來越穩定了，我也沒有什麽不適反應，等問問柴叔都註意點兒什麽，我也想多吃補補～”
“來，先把蘋果吃了。”
“謝謝妞兒～”
姐妹兩個邊吃邊聊著，誰也沒有註意到，不遠處一個女人正滿眼疑惑的看向這處。
“哎，那個女的也在你們這兒住院？”這可是婦科的後花園兒。
“哦，是，住了有段時間了，保胎的，怎麽，認識？”
“你說什麽？！保胎？！她懷孕了？！”
“是啊，幹嘛那麽驚訝，人家是女人，懷孕還不正常？”
當然不正常，別的女人懷孕可以說是正常的，唯獨她，懷孕就是不正常的，“哎你幫我確認一下，那女的真懷孕了？”
“騙你幹什麽，住在咱們這兒的沒有來頭小的，更何況她還是住的VIP，不可能錯的。”
“哎，你幫我把她的病例整一份兒出來，只要確認她懷孕就行。”
“這可不行，我們醫院這方面要求很嚴的，抓到了直接就開除，再說了，你打聽人家幹什麽？”
“我能幹什麽，就是好奇，唉呀你先幫我，拿到了我一定告訴你是怎麽回事兒，到時候，別說開除你，有人還得感謝你呢…”
“？……”
在醫院裏遠看著梁梁和陳岑的不是別人，正是曹芬蕾，她正在這家醫院調整身體。
偶遇的幾天後，曹芬蕾拿到了梁梁的懷孕證明，攥著那張薄薄的紙，曹芬蕾眼冒陰光，面相隨著她漸大的放肆笑聲而變得猙獰，“梁梁，你也有今天。”
拿起電話，曹芬蕾按下夔家的號碼，“阿姨您好，是我芬蕾。”
（“哦，芬蕾啊。”）
狀似禮貌的寒暄過後，“阿姨，突然給您打電話，您別見怪，我就是想向您道個歉，以前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，您別生我的氣。”
（“芬蕾啊，都過去的事了。”）
“阿姨，您原諒我了？”
（“都是年輕人，經一事長一智，談什麽原諒不原諒的，只要你以後過得好就行。”）
曹芬蕾翻個白眼兒，這個夔老太太可真會說，這夔家沒一個省油兒的，“阿姨，我打電話給您，其實還有件事兒想要問問您，梁梁…這些日子在家嗎？”
（“哦，你找她有什麽事嗎？”）
“阿姨，以前我做了很多錯事，一直覺得很對不起她，現在我也想開了，大家實在沒必要整得像仇人一樣，所以，我想約約她，大家把話說開了，以後也就沒什麽疙瘩了。”
（“…哦，梁梁那孩子沒怪你，你想開了就好。”）
“阿姨，梁梁這段時間都住哪裏？是在市裏呢，還是在您那兒住著呢？我去她家找她她不在，我本來還想去她學校的，可又怕她因為以前的事兒避著我，還是先打電話問問您。”
（“她出差了。”）
“哦是嗎，梁梁出差了？阿姨，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事，我是真心實意的跟您賠不是，您就別生我氣了，阿姨，您就告訴我梁梁在哪兒好不好，我是真心想和梁梁交個朋友的，我打她電話她也不接，您說她出差了，不會是也幫著梁梁躲我吧？”
（“芬蕾你想多了，梁梁她躲你幹嘛呀，你瞧你這孩子說的，她是真出差去了，參加一個培訓，時間還挺長的。芬蕾呀，要不等過幾天梁梁他們回來了，我告訴他們一聲兒。”）
曹芬蕾聽後嘴一揚，一諷笑，太好了，梁梁果然瞞著夔家，“阿姨，梁梁出差這事兒，您確定嗎，阿姨，是這樣的，我昨天看見梁梁了，她就在市裏，哪也沒去，當時就是我們離得遠了點兒，沒來得及說上話兒。”
曹芬蕾站在梁梁所在病房走廊的一頭兒，“看來您是真不知道了，阿姨，有件事兒，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，梁梁跟您說她出差了是嗎，可是阿姨，梁梁根本就沒出差，她住院了，在‘協仁’。”
（“梁梁住院了？！”）
“是啊，我現在就在‘協仁’呢，阿姨，你們還是來看看吧，我怕梁梁是真有事兒瞞著你們呢，而且我覺得這事兒肯定還不小，因為，梁梁住的是婦產科。”
階段性的檢查結果出來了，各項指標均已恢覆到正常值，還有幾項原本很讓人擔憂的指標居然也達標了，梁梁高興得不行。
柴教授看了檢查報告也直點頭，笑起來的樣子跟肯德基爺爺有得比，梁梁和陳岑於是開始喊柴教授“柴爺爺”，直喊得教授吹胡子瞪眼睛，卻也拿兩個開心得笑如花朵般可愛的孩子沒辦法。
這幾天梁錦溟開始和柴教授商討回家休養的可行性，畢竟醫院再豪華也不是家裏，不如在家舒適安心，柴教授也很讚同讓梁梁回家靜養，不過保險起見，他還是建議讓梁梁再住一周左右的院。
趁梁梁歇午，梁錦溟回公司處理公務，風禦北也回了茶樓，陳岑則是到樓下的水果攤兒去買草莓，兩只兒吃貨突然一下子都想吃了。
“怎麽是你。”拎著兩大盒草莓，陳岑在走廊上看到了曹芬蕾。
“怎麽就不能是我了。”曹芬蕾話回得沒好氣兒。
瞅都沒再瞅曹芬蕾，陳岑繞過她往病房回，剛和梁梁吃上，病房的門就開了，一看率先進來的人，陳岑“噌”的站起來，“出去。”
曹芬蕾梗著脖子笑得不懷好意，“阿姨，真的是梁梁。”
“阿姨？”
“媽？”
“梁梁，你怎麽了這是？”
夔母一看屋裏真是梁梁，快步上前捉住梁梁的手，“梁梁你告訴媽，你到底怎麽了，怎麽住院了？”
“媽，”梁梁扶著夔母坐到沙發裏，“媽，您先別急，坐下來，我慢慢跟您說。”
“曹芬蕾，夔梁兩家私事，外人還是別在場的好。”陳岑邊說邊往外請人。
“陳岑你也是外人。”
“我是梁家養女。”
“喲，怎麽，怕東窗事發了？既然有膽做，別沒膽承認啊，沒做虧心事，還怕被人知道？梁梁，當著阿姨的面兒，你敢說你肚子裏的孩子是澤彥的嗎！”
“出去。”
陳岑也不跟曹芬蕾多廢話，一把把人推了出去，曹芬蕾一看竟然沒自己什麽事兒了，這哪成，一個大力，狠搡了陳岑一把，陳岑沒防備，踉蹌著後退好幾步才險險站好，曹芬蕾則借機又沖進了屋。
“梁梁，你說，你敢不敢說！”
“曹芬蕾，這是我的家務事，與你無關，我跟你說不上。”
“阿姨，我看梁梁這是心虛了吧，澤彥什麽情況阿姨您再清楚不過了，這段時間澤彥又出差，我在這兒的朋友明確的告訴我，梁梁懷孕快一個月了，時間上就不對，她…”
“你閉嘴！”
陳岑一聽“快一個月了”一下子就火了，“曹芬蕾，人說話要留口德，你哪個朋友告訴你梁梁懷孕不到一個月，你把她叫來，我倒要看看哪個不怕天打雷劈的敢造這種謠。”
說的是謊，可曹芬蕾卻臉不紅心不跳，“梁梁我就問你一句，澤彥無法生育，你是怎麽有的孩子！”
此話一出，病房裏瞬間安靜，就連夔母也是一怔，梁梁深吸氣，告訴自己不要有太大的情緒浮動，對孩子不好。
“媽，一會兒我再告訴您事情的經過，好嗎，現在，我想請曹小姐先離開，您看行嗎？”
夔母是什麽人，梁梁和曹芬蕾放在一處，她當然會站在梁梁一邊，即使曹芬蕾的問題她也很想知道一個能另她滿意的答案。
“芬蕾，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阿姨，我不走，今天我必須知道梁梁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！”
陳岑一聽，直接去喊護士，曹芬蕾也不甘示弱，對著聞聲而來的小護士大聲喝止，然後轉向陳岑破口大罵，難聽得很。
夔母一看挺生氣，這曹家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，怎麽教出這麽個貨色，半分素質也沒有。
“夠了！你給我出去！我們夔家的事，還輪不到你一個小輩兒在這兒大喊大叫！”
“呵，家醜怕外揚啊？你兒媳婦兒偷人都偷出野種來了你還不讓人…啊！”
氣得直抖，夔母擡手就是一巴掌，“滾出去！”
捂著臉，曹芬蕾也不怕事兒大了，恨不能讓整棟樓的人都來看，都來聽，“我就說了怎麽了！都做了還怕人知道不成！自己老公不能生育，自己竟然懷孕了，這孩子不是野種是什麽！”
再也聽不下去，夔母把曹芬蕾推出門，反手就想關上門，哪知曹芬蕾速度更快，一手死把住門框，另一手就下了猛勁去推夔母。
陳岑一看不好，趕忙上前邊扶住夔母，邊幫著把曹芬蕾往外清，可曹芬蕾必竟在部隊多年，身手敏捷，力量也大，躲開的同時更是奮力與兩人撕扯，上來勸架的護士更是一早就被曹芬蕾給推出了病房，現下裏眼看著陳岑和夔母兩個人都不能敵。
“媽！”
看到夔母被曹芬蕾推得連蹌，梁梁忍不住也上前來，扶著夔母往後退，曹芬蕾脾氣大起眼睛都是紅的，一看梁梁上前，不由分說，箭步上前，“你個賤人！”
“梁梁！！”
“啊！”
☆、七十二
金三角。
老林的隱密據點裏，夔澤彥正和楚鎮川商量晚上的最後行動，他們已經掌握了渡邊的確切位置，勝敗在此一舉。
部署方案是夔澤彥幾天前就已提出的，現在討論的僅是些查缺補漏之處，又細細核對了細節和可能發生的突發情況後，便是至此以來難得的一段空閑時光。
並坐在簡易桌旁，楚鎮川看了眼夔澤彥，“你可真是變樣兒了。”
笑了笑，夔澤彥也不接言。
“夔子，我傷著歡歡了。”
“為了林靜嫻？”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
哦？
“靜嫻早就是過去式了，我本來很肯定這一點，可是後來靜嫻模仿歡歡，我承認，就是因為我對歡歡的感情有所保留和逃避，才讓我迷惑，直到歡歡為了救靜嫻出了事，我才知道歡歡在我心裏有多重。”
唉。
燃了支煙，楚鎮川連吸了幾口，和夔澤彥相知多年，也只有跟他，楚鎮川才能毫無保留的表達自己的想法。
“現在什麽狀況？”夔澤彥看楚鎮川。
“那個小不點兒不要我了，說我們本來就是普通朋友，當初是她不懂事兒，讓別人誤會我們的關系，她還跟我道歉。”
彭灩歡那個小女生夔澤彥見過幾回，印象很好，但也看得出心裏非常有章法，“那小姑娘可是個有主意的，話都說成這樣兒了，恐怕是真讓你給傷了心了。”
楚鎮川不說話了，他還能說什麽呢，這是事實。
“打算怎麽辦？”
坐困愁城啊。
夔澤彥很同情楚鎮川，可這種事，同情歸同情，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，沒有量的累積也不可能達到“分手”這種質的飛躍，一邊想著楚鎮川這種前車之鑒自己一定得防患未然，一邊還是傾力幫著思考有沒有什麽有效辦法。
“夔子，我想娶歡歡，除了當兵，我還從來沒這麽認定過一件事兒。”楚鎮川捏熄手裏的煙，也不管煙頭燙在指上的灼灼，“我對小不點兒是真心的。”
是不是真心夔澤彥當然看得明透，楚鎮川這個人，話少心思重，而且非常正統，能讓他說出這些話，可見彭灩歡在他的心裏已不是占一點份量那麽簡單。
沈吟了下，夔澤彥看向楚鎮川，“要不，你用用苦肉計，正好趕上這次任務。”
什麽？
“那小姑娘絕對是個吃軟不吃硬的，你跟她硬來也絕不會得到你想要的結果，還不如迂回一下，曲線救國。”
楚鎮川眼裏和心上都是一亮，“再說具體點兒。”
“具體的？這個得看你的實際情況，我給你指個大政方向，你具體問題具體分析，這個辦法也許還能一舉多得，趁機把那個林靜嫻也解決掉，依我對林靜嫻的了解，她是個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最好裝得嚴重點兒，景卅不是在你那邊兒的軍醫院嗎，可以和他通通氣兒，你們…嘶唔！”
“怎麽了！”
話說一半兒，夔澤彥突然沒來由的一陣心絞痛，這一下子來得兇猛，疼得他冷汗瞬間就起了，臉也跟著卅白，整個人都癱到了桌面上去，嚇得楚鎮川一高兒蹦起來就要去找軍醫。
“…不…用…”
堪堪過了那股鉆心的疼勁兒，夔澤彥閉上眼小緩了一會兒，覺得沒那麽難受了，這才直起身。
“怎麽了這是？”
“沒事兒，就是心臟突然疼了一下。”
楚鎮川看他真沒大礙了，也重坐回去，“你這身體以前可沒少折騰，以後還是多保重著點兒，你要是有個什麽你家那個小丫頭可怎麽整。”
對於梁梁和夔澤彥兩人“沒你不行”的膩乎和纏戀，楚鎮川耳聞不算，眼瞅著都多少回了，且是一回比一回難分難舍的，看得人不僅眼紅，簡直嘆服。
被提到自己的小丫頭，夔澤彥剛舒服些的心“咯噔”一下子，難道…是自己家那個小丫頭出什麽事了？
看出了夔澤彥的想法，楚鎮川一拳上來，“瞎合計什麽，那麽多人守著呢，還能讓她出事兒不成，你收收心，今晚一過，明兒就能回去了。”
想想也是，夔澤彥吊起的心稍放了放，可又沒辦法全放回去，那痛感太真切，也太駭人了，讓他升起隱隱的擔心。
“不放心？那你就給首長打個電話，讓他派人給你看一眼去。”
“……不用，集中精力，今晚。”
“嗯。”
重癥監護室外站滿了人。
梁家，夔家，陳岑，風禦北，劉長青，司正坤，司徒焰瑤，徐崢嶸，還有曹父。
夔老太爺兒坐在離監護室最近的椅子裏，雙手拄在龍頭拐上，一臉憤怒，誰也不看。
梁錦溟、夔父和夔母三人一字排開的靠在監護室的大門上往裏看，他們維持著這樣的姿勢已有些時候了。
陳岑和司徒焰瑤一面一個的護著三位老人，劉長青和徐崢嶸則站在他們身後，怕他們有誰不支。
風禦北和司正坤兩個並立在夔老太爺兒一旁，司正坤眼神深凝，風禦北更已是一張閻王似的冷酷面孔。
曹父立於夔老太爺兒對面，低著頭，少有的恭謹。
柴教授剛才出來了一次，卻是什麽也沒說的匆匆去又匆匆回，裏面到底是個什麽情形沒人知道，大家都在等，只能等。
仿佛時間凝固了般，每個人沒有動作，沒有言語，沒有交流，誰都想到了最壞的結果，可誰也不想真的面對那個最壞的可能。
隨著厚重的大門向兩側打開，柴教授疲憊不堪的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。
梁父最先上前，可嘴唇蠕動了好幾回，卻一個字兒也沒能吐出口，只抓住柴教授的手不放。
反伏上梁錦溟的手背，柴教授低低的說，“老梁…梁梁還沒醒，這一摔大動了胎氣，有出血現象，你們…”
夔老太爺兒也走上前來，“教授，我孫媳婦…”
“夔老…唉，你們這回是真得有思想準備了，如果血還止不住，這孩子…恐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“那梁梁呢，我孫媳婦呢？”
“孩子要是保不住，梁梁的元氣也會大傷，咱們都知道這個孩子來的多麽不易，可以說是老天的恩賜了，何況梁梁視這個孩子如命，我曾和她溝通過，一旦這個孩子因為先天不足有些小的缺陷怎麽辦，梁梁當時毫不猶豫的告訴我，無論這個孩子什麽樣她都要，這段日子，你們不在這兒，可我和梁梁她爸爸一直陪著她，可以說，梁梁目前的精神支柱就是這個孩子，如果孩子保不下來，我真不知道梁梁…”
聽到這兒，夔老太爺兒已站不住的向後坐倒，眾人趕忙上前扶住手已抖的老人家。
“還有，”柴教授面向夔老太爺兒和梁錦溟，“依目前的情況，最好澤彥在，這畢竟是他的妻子和孩子，如果一旦出現意外，澤彥起碼能給梁梁非常大的精神安慰，而且這種事，作為丈夫和父親，澤彥應該在。”
看向頹立的梁錦溟，夔老太爺兒沒有半點遲疑，“好，讓澤彥回來，他的情況特殊，這孩子可能是他…”
一陣哽咽，夔老太爺兒淚濕眼眶，“老大，你去和部隊聯系吧，馬上去。”
夔父領命而去，徐崢嶸陪同。
“錦溟”，柴教授繼續道，“你們一會兒進去陪陪梁梁吧，她現在非常需要你們的陪伴，多鼓勵她，多傳遞給她溫暖，她都能聽得見，感受得到。”
“嗯！”
夜間的行動順利得有如天助，不但抓到了渡邊，還有更大的驚喜，一個活躍在兩國間的情報倒賣團火頭目也落網了，整個團火也隨之被瓦解。
渡邊伏法，可當他知道抓住他的人是夔澤彥時，這個狡詐多疑狠毒陰沈的日本人終於撕破了他的所謂沈著的面具，歇斯底裏的狂吼著要見夔澤彥。
欣然同意，夔澤彥與渡邊進行了一次簡短的會面，真的很簡短，簡短得連夔澤彥自己都覺意外，因為他以為自己會有很多話對渡邊講，而渡邊也會有很多話對自己說，結果，他們的面談不過持續了五分鐘不到。
“我早就應該想到會是你，他們會派你來。”渡邊咬牙切齒。
“對，他們派我來了。”夔澤彥淡靜從容。
夔澤彥以為自己面對渡邊會情緒激動，因為恨，可他沒想到，再見渡邊，自己就像在看一個不相幹的人，跟外頭大街上隨便經過的任何一個人沒什麽兩樣。
“你不恨我嗎。”恨我，要不就別來，要不就來殺了我。
“恨，曾經非常恨。”我一定會來，親手將你繩之以法，你也不用激我，懲罰你的應該是法律而不是我。
“曾經？”那麽現在呢？
“是的，曾經。渡邊，現在我對你什麽都沒有。”沒有當年的同事情誼，也沒有恨。
“你為什麽來？”
“因為我應該來，尤其是現在，我找到了比恨你更重要的，那個更重要的告訴我，你於我，是必須完成的任務，和必須打開的心結。”
“很高興結在你心裏。”
“我也很高興這個結由我自己親手解開了。”
細細觀察夔澤彥，渡邊想從他的神情中剝離出一絲裂縫，那麽，他就有機可乘，可惜，沒有，一毫都沒有，夔澤彥至始至終都是安祥的，安祥得讓渡邊害怕起來，然後恐懼，再然後，頹然的敗下陣來。
嘆息，“我猜，那個更重要的是個女人吧。”
“渡邊，你沒被人愛過吧，你肯定沒有，所以你不知道自己的每一個決定有多重要，甚至多致命，對你，對你們。”
“……我們？”
“沒錯，你們，而不僅是你。”
“夔澤彥，成王敗寇，你不用對我用心理戰。”
輕笑，夔澤彥看渡邊，“你需要心理戰嗎？”
“不。”渡邊閉閉眼，“我深谙此道。”
“還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嗎。”
“……”
站起，夔澤彥也再無言語，欲走。
“夔澤彥！…她愛你嗎？”
“愛，非常愛，我也愛她，非常愛。”
“………”
目送夔澤彥離開，渡邊有一瞬的恍然，“我們嗎？…愛嗎？…非常愛嗎？…愛？……”
☆、七十三
夔澤彥和楚鎮川押著人犯準備往回返的路上，接到了此次任務的直屬領導的電話，說是讓夔澤彥先行一步。
和楚鎮川對視了一眼，夔澤彥心上挺沈，這肯定是出什麽事了，也不多問，夔澤彥服從安排。
越野剛到邊境的軍用機場，就看見停機坪上一架民用直升機前，自己的父親正切切的向這邊眺望。
有了不好的預感，夔澤彥沒等車停穩就跳了下去，疾奔而來，“爸？！”
“哎，澤彥吶。”
夔父的聲音不僅低，且已啞得變了聲，握住夔澤彥的手汗且顫。
“爸！怎麽了！是家裏出什麽事了嗎！”
眉都要皺成團了，夔父不點頭也沒搖頭，擡腳就往飛機去，“澤彥，飛機上說吧。”
梁梁的情況一度非常危險。
人倒是在第二天醒過來了，但出血現象仍有，而且因為受了刺激，突然出現強烈的妊娠反應，近午時母體又發起了高燒，逼近四十度，堅持不肯服用、註射任何退燒的藥物，梁梁就那麽硬挺硬扛，到了下午人都燒得恍惚了，柴教授一看再這樣下去肯定是不行了，強行給梁梁註射了小劑量的退燒藥、消炎藥和鎮定劑。
夔澤彥趕到醫院的時候，梁梁已因呼吸不順暢開始了吸氧，燒只降了兩度，因為嘔吐感強烈導致進食困難，人更是始終也不十分清醒。
雖然聽了父親的講述已有心理準備，但看到比自己走時瘦了不只一星半點兒的自己的小丫頭，那絲擒拿渡邊後的所謂高興瞬息蕩然無存，夔澤彥心上這個疼。
知道他的小丫頭為他懷了孩子，夔澤彥欣喜若狂，知道現在這個孩子可能難保甚至還可能危及他的小丫頭，夔澤彥心痛欲狂，再也抑不住自己，來到病床前，夔澤彥俯下身，一把抱起梁梁。
“丫頭，丫頭…我回來了，丫頭…”
燒得迷迷的梁梁渾身酸疼，被夔澤彥這麽大力的一抱更是覺得整個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，可當她聽到耳畔日思夜盼情切纏綿的喚聲，整顆心當下一緊，卻也又是一松，然後，眼淚嘩啦啦一發不能收的掉下來，立刻奔流了整張臉。
小丫頭一哭，還是這麽沒聲兒的淚一直流，看得夔澤彥顫抖著長嘆一聲後，也跟著哭了，身後的夔家人和梁錦溟還有陳岑也跟著心酸，陳岑更是跟著哭起來。
“丫頭，丫頭，我的小寶貝兒疙瘩，我回來了，啊，我回來了。”
抽泣著，梁梁完全反應過來了，死命的抓著夔澤彥的軍裝，開始放聲大哭，邊哭邊瘂聲喃著，“夔澤彥…嗚…夔澤彥…嗚…怎麽辦…怎麽辦…嗚…我們的寶寶有危險…我們的寶寶有危險…嗚…怎麽辦…嗚…怎麽辦…嗚……”
聽得夔澤彥淚掉得更甚，他的小丫頭，人都燒成這樣了，柴叔說再燒母體就要有危險了，可想的卻還是肚子裏他們的孩子，“別怕丫頭，別怕，啊，丫頭，只要你沒事，咱們的寶寶就不會有事，你相信老公，我的小心肝兒，只要你沒事，只要你沒事，心肝兒，你好了寶寶一定也會跟著好起來，老公向你保證。”
梁梁在夔澤彥懷裏直哭得昏睡過去，嚇得夔澤彥大喊柴教授，病房裏的每個人都糾著心。
給梁梁檢查過後，柴教授表情凝重，“澤彥，我現在問你，假如，我說的是假如，這個孩子沒辦法繼續保了…”
“我只要梁梁！教授，孩子可以沒有，但梁梁不能有事！”
“…好。”
夔家三位長輩，梁錦溟，夔澤彥，柴教授，六個人圍坐在一起，個個神情郁肅。
“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，要是還這麽燒，而且還出血，那我就建議這個孩子，還是流掉吧。”
拳攥得都出了響，夔澤彥低著頭，臉上看不出什麽，可眼底，卻已是哀痛蒼涼一片。
幾個長輩都沒有說話，實在是也不知道說什麽。說同意？誰心裏是真同意的；說不同意？梁梁眼下的身體狀況擺在那兒。
“我並不想挑撥或是搬弄是非，但我得據實講，在沒摔這一下之前，保住這個孩子是絕對沒有問題的，可是這一摔，曹家那孩子的力道真是太大了，下手也太狠了。”
“那一下子，本來是沖著我來的。”夔母邊說邊抹淚，“梁梁怕我摔著，上前替我擋下了。”
閉閉眼，深深吸氣，夔澤彥堪堪壓下攻心的怒火，他不斷的告訴自己，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，梁梁才是最重要的，沒有什麽人事能比得上他的小丫頭。
“教授，我們現在應該怎麽做。”
沈吟了會兒，“得用藥，梁梁不同意也得用了，這樣下去，肯定是不行的，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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拍拍梁梁的手背，柴教授要講重點了，“目前來看，胚胎真的很不穩定，澤彥的精子質量和正常男性的還是有區別的，精子先天不足會導致孕卵的發育不良，甚至終止發育。”
“…柴教授，現在保住與保不住的比率各占多少？”
“梁梁，這個問題我不回答你，你不是說會全力以赴嗎，那麽你希望它們的比例各是多少呢？”
“我明白了！”
“好，我開了保胎針和藥，從現在開始，你哪也不要去，就在醫院裏配合治療，咱們都全力以赴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了，不到最後一刻，我絕不放棄。”
“好，梁梁，記住你的話，你和澤彥的孩子，就看你的了。”
“嗯！”
一晃，梁梁住院保胎已經十天了，梁錦溟把自己姑娘安排在了私人醫院，一是條件好，二是已經決定瞞下夔家，住這兒隱密性好。
每天，梁錦溟寸步不離的守著梁梁，柴教授每天來一回，有時陳岑去接，有時風禦北或司正坤他們去接，夔澤彥不在，他的事就是這幫兄弟的事，忙前忙後隨叫隨到，兄弟們真的很給力。
因為保胎保的早，措施又得力，梁梁配合得也極走心，整體情況漸漸穩定下來，而且正在往更好的方向發展，今天柴教授來，滿臉的笑，一看就是昨天的檢查結果出來了，應該還不錯。
“梁梁啊，我再強調一次，精神力量很重要，切忌不能太煩惱，太給自己不必要的壓力，要放松心情，你想想澤彥回來後知道了這個消息他得多開心，你要多想讓自己高興的事情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，柴叔，我現在完全沒有心理負擔，這麽多人都在我身邊呢，最主要的是有您在，我的心放在肚子底兒呢，跳不出來。”
“哈哈哈，好，明天開始要吃中藥了，你爸說你最吃不得中藥，這回捏著鼻子也要吃下去，想吐也得吃，就是吐了吐過後也要再吃，聽到嗎。”
“嗯，必須的！”
送走了柴教授，梁梁沖著梁錦溟撒嬌，“爸爸～”
抱住了自己姑娘，梁錦溟樂，他這姑娘那點兒小心眼兒，他還能不知道？
“想澤彥了？”
“嗯～”
“這是狀態好了，前幾天哪有閑心想他。”
“才不是呢～一直想呢～我不敢說，怕一說出來想他了自己就先受不了了，爸爸，您知道嗎，我多希望這個時候夔澤彥能夠陪在我身邊。”
“嗯，爸爸知道，爸爸理解。”
“爸爸…爸爸，我想問你個問題。”
“嗯，問吧姑娘。”
“爸爸…如果…如果這個孩子，有缺陷，您會嫌棄她/他嗎？”
梁錦溟正色，“你柴叔說的？”
“沒有，但我問過。”
看定梁梁，“姑娘，如果這孩子會有缺陷，你怎麽打算？”
“爸爸，我要生，我要生下她/他，以後無論她/什麽樣兒我都養著她/他。”梁梁回答得非常堅決。
梁錦溟點點頭，“好，爸爸支持你，姑娘，你好好養著，爸爸告訴你，只要這孩子能保住，無論什麽樣兒我都是她/他姥爺，她/他都是我梁錦溟的親外孫，她/他什麽樣兒我都養著她/他，疼她/他，愛她/他。”
抽吸吸鼻，梁梁眼淚含眼圈兒，“爸爸，謝謝您，有您這句話，我心裏就定了。”
給梁梁擦掉淚，梁錦溟問，“你柴叔怎麽說的？”
“柴叔說畢竟是非正常情況下懷上的，而且先例很少，有這個可能會出現發育畸形問題，但現在還都不好說，只能月份大了之後看。”
“沒事兒，不怕姑娘，不過就是有可能，那還有可能什麽事兒都沒有呢，你把心放肚子裏去，咱家我就你這一個寶兒，這回又來一個，別管什麽樣兒，都是咱家第二個寶兒，你別想那些，你就記住啰，平安把孩子生下來，其他什麽也不用你操心。”
摟緊父親的腰，梁梁做了一次深呼吸，然後，含淚的清亮眼眸裏透出堅毅，“嗯！我聽您的！”
☆、七十一
轉眼夔澤彥離開已近一個月，部隊那邊傳回消息，進展很順利，已在收網，準備生擒渡邊。
梁梁剛給夔家打完問候電話，昨晚和父親商量了，這周的檢查如果沒有問題，她準備把自己懷孕的消息告訴給夔家，她現在的胎象已趨於穩定，就連柴教授都說保胎效果意想不到的好。
這個孩子，是跟她和夔澤彥有緣的，梁梁對此深信不疑，所以明知會有各種未知，可梁梁還是沒有任何猶豫的決定生下這個孩子。
“梁小妞兒，我向柴叔申請了，柴叔準你在園子裏遛遛了。”
“真的！”
“走，遛小狗兒去。”
“滾你個風禦北他媳婦兒～”
“呵呵，註意哈，胎教，胎教…”
“#￥%…”
醫院花園裏，梁梁瞇縫著眼兒曬著太陽，一旁陳岑正在給她削蘋果。
看了眼像貓兒狗兒樣兒暖洋洋的梁梁，陳岑先是一笑，然後皺眉，“梁小妞兒，明兒開始得給你加餐，人家懷孕都是長肉，你這不見長，反倒見瘦，這可不行。”
“嗯嗯，妞兒，我也覺得自己瘦了，可能是這段時間折騰的，不過沒關系，現在孩子越來越穩定了，我也沒有什麽不適反應，等問問柴叔都註意點兒什麽，我也想多吃補補～”
“來，先把蘋果吃了。”
“謝謝妞兒～”
姐妹兩個邊吃邊聊著，誰也沒有註意到，不遠處一個女人正滿眼疑惑的看向這處。
“哎，那個女的也在你們這兒住院？”這可是婦科的後花園兒。
“哦，是，住了有段時間了，保胎的，怎麽，認識？”
“你說什麽？！保胎？！她懷孕了？！”
“是啊，幹嘛那麽驚訝，人家是女人，懷孕還不正常？”
當然不正常，別的女人懷孕可以說是正常的，唯獨她，懷孕就是不正常的，“哎你幫我確認一下，那女的真懷孕了？”
“騙你幹什麽，住在咱們這兒的沒有來頭小的，更何況她還是住的VIP，不可能錯的。”
“哎，你幫我把她的病例整一份兒出來，只要確認她懷孕就行。”
“這可不行，我們醫院這方面要求很嚴的，抓到了直接就開除，再說了，你打聽人家幹什麽？”
“我能幹什麽，就是好奇，唉呀你先幫我，拿到了我一定告訴你是怎麽回事兒，到時候，別說開除你，有人還得感謝你呢…”
“？……”
在醫院裏遠看著梁梁和陳岑的不是別人，正是曹芬蕾，她正在這家醫院調整身體。
偶遇的幾天後，曹芬蕾拿到了梁梁的懷孕證明，攥著那張薄薄的紙，曹芬蕾眼冒陰光，面相隨著她漸大的放肆笑聲而變得猙獰，“梁梁，你也有今天。”
拿起電話，曹芬蕾按下夔家的號碼，“阿姨您好，是我芬蕾。”
（“哦，芬蕾啊。”）
狀似禮貌的寒暄過後，“阿姨，突然給您打電話，您別見怪，我就是想向您道個歉，以前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，您別生我的氣。”
（“芬蕾啊，都過去的事了。”）
“阿姨，您原諒我了？”
（“都是年輕人，經一事長一智，談什麽原諒不原諒的，只要你以後過得好就行。”）
曹芬蕾翻個白眼兒，這個夔老太太可真會說，這夔家沒一個省油兒的，“阿姨，我打電話給您，其實還有件事兒想要問問您，梁梁…這些日子在家嗎？”
（“哦，你找她有什麽事嗎？”）
“阿姨，以前我做了很多錯事，一直覺得很對不起她，現在我也想開了，大家實在沒必要整得像仇人一樣，所以，我想約約她，大家把話說開了，以後也就沒什麽疙瘩了。”
（“…哦，梁梁那孩子沒怪你，你想開了就好。”）
“阿姨，梁梁這段時間都住哪裏？是在市裏呢，還是在您那兒住著呢？我去她家找她她不在，我本來還想去她學校的，可又怕她因為以前的事兒避著我，還是先打電話問問您。”
（“她出差了。”）
“哦是嗎，梁梁出差了？阿姨，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事，我是真心實意的跟您賠不是，您就別生我氣了，阿姨，您就告訴我梁梁在哪兒好不好，我是真心想和梁梁交個朋友的，我打她電話她也不接，您說她出差了，不會是也幫著梁梁躲我吧？”
（“芬蕾你想多了，梁梁她躲你幹嘛呀，你瞧你這孩子說的，她是真出差去了，參加一個培訓，時間還挺長的。芬蕾呀，要不等過幾天梁梁他們回來了，我告訴他們一聲兒。”）
曹芬蕾聽後嘴一揚，一諷笑，太好了，梁梁果然瞞著夔家，“阿姨，梁梁出差這事兒，您確定嗎，阿姨，是這樣的，我昨天看見梁梁了，她就在市裏，哪也沒去，當時就是我們離得遠了點兒，沒來得及說上話兒。”
曹芬蕾站在梁梁所在病房走廊的一頭兒，“看來您是真不知道了，阿姨，有件事兒，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，梁梁跟您說她出差了是嗎，可是阿姨，梁梁根本就沒出差，她住院了，在‘協仁’。”
（“梁梁住院了？！”）
“是啊，我現在就在‘協仁’呢，阿姨，你們還是來看看吧，我怕梁梁是真有事兒瞞著你們呢，而且我覺得這事兒肯定還不小，因為，梁梁住的是婦產科。”
階段性的檢查結果出來了，各項指標均已恢覆到正常值，還有幾項原本很讓人擔憂的指標居然也達標了，梁梁高興得不行。
柴教授看了檢查報告也直點頭，笑起來的樣子跟肯德基爺爺有得比，梁梁和陳岑於是開始喊柴教授“柴爺爺”，直喊得教授吹胡子瞪眼睛，卻也拿兩個開心得笑如花朵般可愛的孩子沒辦法。
這幾天梁錦溟開始和柴教授商討回家休養的可行性，畢竟醫院再豪華也不是家裏，不如在家舒適安心，柴教授也很讚同讓梁梁回家靜養，不過保險起見，他還是建議讓梁梁再住一周左右的院。
趁梁梁歇午，梁錦溟回公司處理公務，風禦北也回了茶樓，陳岑則是到樓下的水果攤兒去買草莓，兩只兒吃貨突然一下子都想吃了。
“怎麽是你。”拎著兩大盒草莓，陳岑在走廊上看到了曹芬蕾。
“怎麽就不能是我了。”曹芬蕾話回得沒好氣兒。
瞅都沒再瞅曹芬蕾，陳岑繞過她往病房回，剛和梁梁吃上，病房的門就開了，一看率先進來的人，陳岑“噌”的站起來，“出去。”
曹芬蕾梗著脖子笑得不懷好意，“阿姨，真的是梁梁。”
“阿姨？”
“媽？”
“梁梁，你怎麽了這是？”
夔母一看屋裏真是梁梁，快步上前捉住梁梁的手，“梁梁你告訴媽，你到底怎麽了，怎麽住院了？”
“媽，”梁梁扶著夔母坐到沙發裏，“媽，您先別急，坐下來，我慢慢跟您說。”
“曹芬蕾，夔梁兩家私事，外人還是別在場的好。”陳岑邊說邊往外請人。
“陳岑你也是外人。”
“我是梁家養女。”
“喲，怎麽，怕東窗事發了？既然有膽做，別沒膽承認啊，沒做虧心事，還怕被人知道？梁梁，當著阿姨的面兒，你敢說你肚子裏的孩子是澤彥的嗎！”
“出去。”
陳岑也不跟曹芬蕾多廢話，一把把人推了出去，曹芬蕾一看竟然沒自己什麽事兒了，這哪成，一個大力，狠搡了陳岑一把，陳岑沒防備，踉蹌著後退好幾步才險險站好，曹芬蕾則借機又沖進了屋。
“梁梁，你說，你敢不敢說！”
“曹芬蕾，這是我的家務事，與你無關，我跟你說不上。”
“阿姨，我看梁梁這是心虛了吧，澤彥什麽情況阿姨您再清楚不過了，這段時間澤彥又出差，我在這兒的朋友明確的告訴我，梁梁懷孕快一個月了，時間上就不對，她…”
“你閉嘴！”
陳岑一聽“快一個月了”一下子就火了，“曹芬蕾，人說話要留口德，你哪個朋友告訴你梁梁懷孕不到一個月，你把她叫來，我倒要看看哪個不怕天打雷劈的敢造這種謠。”
說的是謊，可曹芬蕾卻臉不紅心不跳，“梁梁我就問你一句，澤彥無法生育，你是怎麽有的孩子！”
此話一出，病房裏瞬間安靜，就連夔母也是一怔，梁梁深吸氣，告訴自己不要有太大的情緒浮動，對孩子不好。
“媽，一會兒我再告訴您事情的經過，好嗎，現在，我想請曹小姐先離開，您看行嗎？”
夔母是什麽人，梁梁和曹芬蕾放在一處，她當然會站在梁梁一邊，即使曹芬蕾的問題她也很想知道一個能另她滿意的答案。
“芬蕾，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阿姨，我不走，今天我必須知道梁梁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！”
陳岑一聽，直接去喊護士，曹芬蕾也不甘示弱，對著聞聲而來的小護士大聲喝止，然後轉向陳岑破口大罵，難聽得很。
夔母一看挺生氣，這曹家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，怎麽教出這麽個貨色，半分素質也沒有。
“夠了！你給我出去！我們夔家的事，還輪不到你一個小輩兒在這兒大喊大叫！”
“呵，家醜怕外揚啊？你兒媳婦兒偷人都偷出野種來了你還不讓人…啊！”
氣得直抖，夔母擡手就是一巴掌，“滾出去！”
捂著臉，曹芬蕾也不怕事兒大了，恨不能讓整棟樓的人都來看，都來聽，“我就說了怎麽了！都做了還怕人知道不成！自己老公不能生育，自己竟然懷孕了，這孩子不是野種是什麽！”
再也聽不下去，夔母把曹芬蕾推出門，反手就想關上門，哪知曹芬蕾速度更快，一手死把住門框，另一手就下了猛勁去推夔母。
陳岑一看不好，趕忙上前邊扶住夔母，邊幫著把曹芬蕾往外清，可曹芬蕾必竟在部隊多年，身手敏捷，力量也大，躲開的同時更是奮力與兩人撕扯，上來勸架的護士更是一早就被曹芬蕾給推出了病房，現下裏眼看著陳岑和夔母兩個人都不能敵。
“媽！”
看到夔母被曹芬蕾推得連蹌，梁梁忍不住也上前來，扶著夔母往後退，曹芬蕾脾氣大起眼睛都是紅的，一看梁梁上前，不由分說，箭步上前，“你個賤人！”
“梁梁！！”
“啊！”
☆、七十二
金三角。
老林的隱密據點裏，夔澤彥正和楚鎮川商量晚上的最後行動，他們已經掌握了渡邊的確切位置，勝敗在此一舉。
部署方案是夔澤彥幾天前就已提出的，現在討論的僅是些查缺補漏之處，又細細核對了細節和可能發生的突發情況後，便是至此以來難得的一段空閑時光。
並坐在簡易桌旁，楚鎮川看了眼夔澤彥，“你可真是變樣兒了。”
笑了笑，夔澤彥也不接言。
“夔子，我傷著歡歡了。”
“為了林靜嫻？”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
哦？
“靜嫻早就是過去式了，我本來很肯定這一點，可是後來靜嫻模仿歡歡，我承認，就是因為我對歡歡的感情有所保留和逃避，才讓我迷惑，直到歡歡為了救靜嫻出了事，我才知道歡歡在我心裏有多重。”
唉。
燃了支煙，楚鎮川連吸了幾口，和夔澤彥相知多年，也只有跟他，楚鎮川才能毫無保留的表達自己的想法。
“現在什麽狀況？”夔澤彥看楚鎮川。
“那個小不點兒不要我了，說我們本來就是普通朋友，當初是她不懂事兒，讓別人誤會我們的關系，她還跟我道歉。”
彭灩歡那個小女生夔澤彥見過幾回，印象很好，但也看得出心裏非常有章法，“那小姑娘可是個有主意的，話都說成這樣兒了，恐怕是真讓你給傷了心了。”
楚鎮川不說話了，他還能說什麽呢，這是事實。
“打算怎麽辦？”
坐困愁城啊。
夔澤彥很同情楚鎮川，可這種事，同情歸同情，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，沒有量的累積也不可能達到“分手”這種質的飛躍，一邊想著楚鎮川這種前車之鑒自己一定得防患未然，一邊還是傾力幫著思考有沒有什麽有效辦法。
“夔子，我想娶歡歡，除了當兵，我還從來沒這麽認定過一件事兒。”楚鎮川捏熄手裏的煙，也不管煙頭燙在指上的灼灼，“我對小不點兒是真心的。”
是不是真心夔澤彥當然看得明透，楚鎮川這個人，話少心思重，而且非常正統，能讓他說出這些話，可見彭灩歡在他的心裏已不是占一點份量那麽簡單。
沈吟了下，夔澤彥看向楚鎮川，“要不，你用用苦肉計，正好趕上這次任務。”
什麽？
“那小姑娘絕對是個吃軟不吃硬的，你跟她硬來也絕不會得到你想要的結果，還不如迂回一下，曲線救國。”
楚鎮川眼裏和心上都是一亮，“再說具體點兒。”
“具體的？這個得看你的實際情況，我給你指個大政方向，你具體問題具體分析，這個辦法也許還能一舉多得，趁機把那個林靜嫻也解決掉，依我對林靜嫻的了解，她是個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最好裝得嚴重點兒，景卅不是在你那邊兒的軍醫院嗎，可以和他通通氣兒，你們…嘶唔！”
“怎麽了！”
話說一半兒，夔澤彥突然沒來由的一陣心絞痛，這一下子來得兇猛，疼得他冷汗瞬間就起了，臉也跟著卅白，整個人都癱到了桌面上去，嚇得楚鎮川一高兒蹦起來就要去找軍醫。
“…不…用…”
堪堪過了那股鉆心的疼勁兒，夔澤彥閉上眼小緩了一會兒，覺得沒那麽難受了，這才直起身。
“怎麽了這是？”
“沒事兒，就是心臟突然疼了一下。”
楚鎮川看他真沒大礙了，也重坐回去，“你這身體以前可沒少折騰，以後還是多保重著點兒，你要是有個什麽你家那個小丫頭可怎麽整。”
對於梁梁和夔澤彥兩人“沒你不行”的膩乎和纏戀，楚鎮川耳聞不算，眼瞅著都多少回了，且是一回比一回難分難舍的，看得人不僅眼紅，簡直嘆服。
被提到自己的小丫頭，夔澤彥剛舒服些的心“咯噔”一下子，難道…是自己家那個小丫頭出什麽事了？
看出了夔澤彥的想法，楚鎮川一拳上來，“瞎合計什麽，那麽多人守著呢，還能讓她出事兒不成，你收收心，今晚一過，明兒就能回去了。”
想想也是，夔澤彥吊起的心稍放了放，可又沒辦法全放回去，那痛感太真切，也太駭人了，讓他升起隱隱的擔心。
“不放心？那你就給首長打個電話，讓他派人給你看一眼去。”
“……不用，集中精力，今晚。”
“嗯。”
重癥監護室外站滿了人。
梁家，夔家，陳岑，風禦北，劉長青，司正坤，司徒焰瑤，徐崢嶸，還有曹父。
夔老太爺兒坐在離監護室最近的椅子裏，雙手拄在龍頭拐上，一臉憤怒，誰也不看。
梁錦溟、夔父和夔母三人一字排開的靠在監護室的大門上往裏看，他們維持著這樣的姿勢已有些時候了。
陳岑和司徒焰瑤一面一個的護著三位老人，劉長青和徐崢嶸則站在他們身後，怕他們有誰不支。
風禦北和司正坤兩個並立在夔老太爺兒一旁，司正坤眼神深凝，風禦北更已是一張閻王似的冷酷面孔。
曹父立於夔老太爺兒對面，低著頭，少有的恭謹。
柴教授剛才出來了一次，卻是什麽也沒說的匆匆去又匆匆回，裏面到底是個什麽情形沒人知道，大家都在等，只能等。
仿佛時間凝固了般，每個人沒有動作，沒有言語，沒有交流，誰都想到了最壞的結果，可誰也不想真的面對那個最壞的可能。
隨著厚重的大門向兩側打開，柴教授疲憊不堪的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。
梁父最先上前，可嘴唇蠕動了好幾回，卻一個字兒也沒能吐出口，只抓住柴教授的手不放。
反伏上梁錦溟的手背，柴教授低低的說，“老梁…梁梁還沒醒，這一摔大動了胎氣，有出血現象，你們…”
夔老太爺兒也走上前來，“教授，我孫媳婦…”
“夔老…唉，你們這回是真得有思想準備了，如果血還止不住，這孩子…恐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“那梁梁呢，我孫媳婦呢？”
“孩子要是保不住，梁梁的元氣也會大傷，咱們都知道這個孩子來的多麽不易，可以說是老天的恩賜了，何況梁梁視這個孩子如命，我曾和她溝通過，一旦這個孩子因為先天不足有些小的缺陷怎麽辦，梁梁當時毫不猶豫的告訴我，無論這個孩子什麽樣她都要，這段日子，你們不在這兒，可我和梁梁她爸爸一直陪著她，可以說，梁梁目前的精神支柱就是這個孩子，如果孩子保不下來，我真不知道梁梁…”
聽到這兒，夔老太爺兒已站不住的向後坐倒，眾人趕忙上前扶住手已抖的老人家。
“還有，”柴教授面向夔老太爺兒和梁錦溟，“依目前的情況，最好澤彥在，這畢竟是他的妻子和孩子，如果一旦出現意外，澤彥起碼能給梁梁非常大的精神安慰，而且這種事，作為丈夫和父親，澤彥應該在。”
看向頹立的梁錦溟，夔老太爺兒沒有半點遲疑，“好，讓澤彥回來，他的情況特殊，這孩子可能是他…”
一陣哽咽，夔老太爺兒淚濕眼眶，“老大，你去和部隊聯系吧，馬上去。”
夔父領命而去，徐崢嶸陪同。
“錦溟”，柴教授繼續道，“你們一會兒進去陪陪梁梁吧，她現在非常需要你們的陪伴，多鼓勵她，多傳遞給她溫暖，她都能聽得見，感受得到。”
“嗯！”
夜間的行動順利得有如天助，不但抓到了渡邊，還有更大的驚喜，一個活躍在兩國間的情報倒賣團火頭目也落網了，整個團火也隨之被瓦解。
渡邊伏法，可當他知道抓住他的人是夔澤彥時，這個狡詐多疑狠毒陰沈的日本人終於撕破了他的所謂沈著的面具，歇斯底裏的狂吼著要見夔澤彥。
欣然同意，夔澤彥與渡邊進行了一次簡短的會面，真的很簡短，簡短得連夔澤彥自己都覺意外，因為他以為自己會有很多話對渡邊講，而渡邊也會有很多話對自己說，結果，他們的面談不過持續了五分鐘不到。
“我早就應該想到會是你，他們會派你來。”渡邊咬牙切齒。
“對，他們派我來了。”夔澤彥淡靜從容。
夔澤彥以為自己面對渡邊會情緒激動，因為恨，可他沒想到，再見渡邊，自己就像在看一個不相幹的人，跟外頭大街上隨便經過的任何一個人沒什麽兩樣。
“你不恨我嗎。”恨我，要不就別來，要不就來殺了我。
“恨，曾經非常恨。”我一定會來，親手將你繩之以法，你也不用激我，懲罰你的應該是法律而不是我。
“曾經？”那麽現在呢？
“是的，曾經。渡邊，現在我對你什麽都沒有。”沒有當年的同事情誼，也沒有恨。
“你為什麽來？”
“因為我應該來，尤其是現在，我找到了比恨你更重要的，那個更重要的告訴我，你於我，是必須完成的任務，和必須打開的心結。”
“很高興結在你心裏。”
“我也很高興這個結由我自己親手解開了。”
細細觀察夔澤彥，渡邊想從他的神情中剝離出一絲裂縫，那麽，他就有機可乘，可惜，沒有，一毫都沒有，夔澤彥至始至終都是安祥的，安祥得讓渡邊害怕起來，然後恐懼，再然後，頹然的敗下陣來。
嘆息，“我猜，那個更重要的是個女人吧。”
“渡邊，你沒被人愛過吧，你肯定沒有，所以你不知道自己的每一個決定有多重要，甚至多致命，對你，對你們。”
“……我們？”
“沒錯，你們，而不僅是你。”
“夔澤彥，成王敗寇，你不用對我用心理戰。”
輕笑，夔澤彥看渡邊，“你需要心理戰嗎？”
“不。”渡邊閉閉眼，“我深谙此道。”
“還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嗎。”
“……”
站起，夔澤彥也再無言語，欲走。
“夔澤彥！…她愛你嗎？”
“愛，非常愛，我也愛她，非常愛。”
“………”
目送夔澤彥離開，渡邊有一瞬的恍然，“我們嗎？…愛嗎？…非常愛嗎？…愛？……”
☆、七十三
夔澤彥和楚鎮川押著人犯準備往回返的路上，接到了此次任務的直屬領導的電話，說是讓夔澤彥先行一步。
和楚鎮川對視了一眼，夔澤彥心上挺沈，這肯定是出什麽事了，也不多問，夔澤彥服從安排。
越野剛到邊境的軍用機場，就看見停機坪上一架民用直升機前，自己的父親正切切的向這邊眺望。
有了不好的預感，夔澤彥沒等車停穩就跳了下去，疾奔而來，“爸？！”
“哎，澤彥吶。”
夔父的聲音不僅低，且已啞得變了聲，握住夔澤彥的手汗且顫。
“爸！怎麽了！是家裏出什麽事了嗎！”
眉都要皺成團了，夔父不點頭也沒搖頭，擡腳就往飛機去，“澤彥，飛機上說吧。”
梁梁的情況一度非常危險。
人倒是在第二天醒過來了，但出血現象仍有，而且因為受了刺激，突然出現強烈的妊娠反應，近午時母體又發起了高燒，逼近四十度，堅持不肯服用、註射任何退燒的藥物，梁梁就那麽硬挺硬扛，到了下午人都燒得恍惚了，柴教授一看再這樣下去肯定是不行了，強行給梁梁註射了小劑量的退燒藥、消炎藥和鎮定劑。
夔澤彥趕到醫院的時候，梁梁已因呼吸不順暢開始了吸氧，燒只降了兩度，因為嘔吐感強烈導致進食困難，人更是始終也不十分清醒。
雖然聽了父親的講述已有心理準備，但看到比自己走時瘦了不只一星半點兒的自己的小丫頭，那絲擒拿渡邊後的所謂高興瞬息蕩然無存，夔澤彥心上這個疼。
知道他的小丫頭為他懷了孩子，夔澤彥欣喜若狂，知道現在這個孩子可能難保甚至還可能危及他的小丫頭，夔澤彥心痛欲狂，再也抑不住自己，來到病床前，夔澤彥俯下身，一把抱起梁梁。
“丫頭，丫頭…我回來了，丫頭…”
燒得迷迷的梁梁渾身酸疼，被夔澤彥這麽大力的一抱更是覺得整個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，可當她聽到耳畔日思夜盼情切纏綿的喚聲，整顆心當下一緊，卻也又是一松，然後，眼淚嘩啦啦一發不能收的掉下來，立刻奔流了整張臉。
小丫頭一哭，還是這麽沒聲兒的淚一直流，看得夔澤彥顫抖著長嘆一聲後，也跟著哭了，身後的夔家人和梁錦溟還有陳岑也跟著心酸，陳岑更是跟著哭起來。
“丫頭，丫頭，我的小寶貝兒疙瘩，我回來了，啊，我回來了。”
抽泣著，梁梁完全反應過來了，死命的抓著夔澤彥的軍裝，開始放聲大哭，邊哭邊瘂聲喃著，“夔澤彥…嗚…夔澤彥…嗚…怎麽辦…怎麽辦…嗚…我們的寶寶有危險…我們的寶寶有危險…嗚…怎麽辦…嗚…怎麽辦…嗚……”
聽得夔澤彥淚掉得更甚，他的小丫頭，人都燒成這樣了，柴叔說再燒母體就要有危險了，可想的卻還是肚子裏他們的孩子，“別怕丫頭，別怕，啊，丫頭，只要你沒事，咱們的寶寶就不會有事，你相信老公，我的小心肝兒，只要你沒事，只要你沒事，心肝兒，你好了寶寶一定也會跟著好起來，老公向你保證。”
梁梁在夔澤彥懷裏直哭得昏睡過去，嚇得夔澤彥大喊柴教授，病房裏的每個人都糾著心。
給梁梁檢查過後，柴教授表情凝重，“澤彥，我現在問你，假如，我說的是假如，這個孩子沒辦法繼續保了…”
“我只要梁梁！教授，孩子可以沒有，但梁梁不能有事！”
“…好。”
夔家三位長輩，梁錦溟，夔澤彥，柴教授，六個人圍坐在一起，個個神情郁肅。
“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，要是還這麽燒，而且還出血，那我就建議這個孩子，還是流掉吧。”
拳攥得都出了響，夔澤彥低著頭，臉上看不出什麽，可眼底，卻已是哀痛蒼涼一片。
幾個長輩都沒有說話，實在是也不知道說什麽。說同意？誰心裏是真同意的；說不同意？梁梁眼下的身體狀況擺在那兒。
“我並不想挑撥或是搬弄是非，但我得據實講，在沒摔這一下之前，保住這個孩子是絕對沒有問題的，可是這一摔，曹家那孩子的力道真是太大了，下手也太狠了。”
“那一下子，本來是沖著我來的。”夔母邊說邊抹淚，“梁梁怕我摔著，上前替我擋下了。”
閉閉眼，深深吸氣，夔澤彥堪堪壓下攻心的怒火，他不斷的告訴自己，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，梁梁才是最重要的，沒有什麽人事能比得上他的小丫頭。
“教授，我們現在應該怎麽做。”
沈吟了會兒，“得用藥，梁梁不同意也得用了，這樣下去，肯定是不行的，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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